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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合陽千年龍檜:參天古柏滿溢歲月

    古樹檔案:

    合陽千年龍檜:即合陽太清觀的龍檜,現位于城關小學北校區,原合陽中學的象征。屬圓柏,胸徑1.3米,高約11.5米,樹齡1000余年,屬古樹名木特級保護等級。龍檜主干筆直如松,表皮如擰繩似的分數股螺旋而上。每股又如馬尾一束,紋理清晰。根部至4米以下突塊粼粼,酷似華表上之祥云。木質紋理彎彎曲曲,呈棕紅色,故又名“血檜”。在晨霧里或薄暮時,遠遠望去全株宛若一條虬龍,騰云吐霧,沖天而起。清代康之佗詠嘆它的詩曰:“大地靈柯不可測,騰云吐霧古為神。觀中仙樹知多少,第一猶龍化作鱗。”

    春色恰如許,當是讀書時。對于曾在原合陽中學,即現在的合陽縣城關小學求學的學生而言,記憶里,校園的清晨是從龍檜樹下的瑯瑯讀書聲開始的。

    1916年,在黨晴梵先生的倡導下,建立了陜西省第一所縣立中學——合陽中學,它的前身是太清觀舊址。古檜當時有3棵,一棵毀于解放初,一棵毀于“文革”初期?,F存的這棵古檜長在后殿前方,它雌雄同株,雌花綠而雄花黃,自花傳粉,春華秋實。樹身如虬,綠葉常青。其葉針狀,堅硬如刺,呈鱗片狀簇生,兩枝干似雙角直插云霄。

    作為從合陽中學畢業的學子,求學期間,從來沒有關注過這棵龍檜的歷史,只覺得它就是一棵造型別致的古樹,就應該長在那里。那時學生們從宿舍樓出來,沿著校園熟悉的小路,去教室、去食堂,都要經過這棵古檜樹。東方才露出魚肚白,朗讀課尚未開始,樹下已經有讀書背誦的學生,初升的太陽照在臉上,也照著身旁這棵古檜……

    合陽中學自建校以來,高考成績一直遙遙領先,歷屆人才輩出。有一年,渭南市東雷抽黃工程管理中心邀請了一位清華大學的MBA來合陽講課,和在座的幾位家長聊起孩子們所上的高校后,覺得不可思議。他說:“按理說一個地方的教育水平和經濟狀況成正比,可合陽縣的教育竟然這么好,的確是個奇跡!”

    講完課后,他強烈要求參觀一下合陽中學。進校園轉了一圈,他走到古檜樹下,撫摸著粗糙的樹干說:“一般樹老了,就會有一些枯朽變節,你看這棵古樹,筆直如松,十年樹人,百年樹木,這棵千年古樹吸多了書香,剛直不阿,不卑不亢,是這座城的文化之魂!”

    如他所嘆,《合陽縣志》云:百年合中,桃李滿園,千年龍檜,合中之魂。

    古柏參天,滿溢歲月。老合中的廈房悄悄變成行知樓,樹人樓,再到今天的綜合教學樓;院子里荒涼偌大的黃土操場早已不在,一半是綠草如茵的足球場,一半是塑膠的操場完成了新舊交替。白云蒼狗,千載歲月悠悠,任憑腳下這片土地物是人非,古檜孤獨佇立在那,不悲不喜,迎風而立。

    記者高三時的教室前就是古檜。夏天教室悶熱,朗讀課允許去室外。一些幸運的學生搶到樹下的位置,稍慢一點的學生就借不上這份陰涼了。古檜腳下那方圈出來的土上,圍滿了學生。樹大招風,涼風習習,難得如此愜意,大家圍著樹身,努力辨認著高年級校友以前刻的名字,不是很清晰,許久也未能確認到底是誰。就有同學說,“這棵樹有妖氣,刀劃過都留不下印記!”

    立刻有同伴們響應:“這棵樹是妖精!你們看,一年年又不見長高,也不見長粗,始終蒼翠遒勁,卻讓一茬茬人在它腳下長大變老,是不是這棵樹偷偷汲取少年的青春,維持它的長生不老?”

    暮色漸次臨近,風搖過,顫抖的枝干像一群張牙舞爪的小怪獸,涼意更深。沉迷于《聊齋》的年歲,就有同伴忍不住喊出聲:“樹妖來了!”大家落荒而逃,然而自習后宿舍太悶,大家又忍不住跑過來在樹下乘涼。

    多年后的一天,許久不曾聯系的同學打來電話,“昨夜夢到合中,我們坐在古檜樹下讀書,一轉眼這么多年過去了,也不知道那棵樹還在不!”他是我們這一級學生里飛走的金鳳凰,走多了山水,看多了風景,人開始戀舊。

    聽說樹還在,他飛快跑了回來,我們一起按記憶里的教室、宿舍、逃課時墻上挖的洞去找青春的印痕,什么都沒找到。幸好古檜在,歲月在它身上留痕不深,高矮粗細一如二十多年前,倔強而孤傲的聳立在那里。跑到樹下,我們絮叨著舊日時光,風影搖曳樹影婆娑里,他像個迷途的孩子,緊抱著筆直滄桑的樹干,淚流滿面。

    合中百年校慶,那些遠飛的鳥兒站在“復原合中老校門”前用挑剔的眼光打量著新校區,不得不承認,新校區很大,設施更好。藝術中心、圖書館、宿舍樓,各類苗木,良好的環境氛圍更適合學習。然而,沒有那棵樹,大家總覺得缺了什么。

    對于往日的合中校友,沒有了古檜的合中,已不是大家記憶中的合中了。

    太清觀的老校區從合陽中學變成實驗初中,再到小學,幾度翻新修葺,依舊書聲瑯瑯。

    “密葉四時同一色,高枝千歲對孤峰”,古檜靜靜俯視著滾滾紅塵里的時代更迭。遠去的我們想起校園和古檜的時候,心里會情不自禁哼起《校園的早晨》的旋律,“親愛的伙伴親愛的古檜,和我共享陽光雨露,讓我們記住這美好時光,直到長成參天大樹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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